第一章 可恶的“吱呲嘶”
我是一颗病毒,确切地说我是一颗刚开启意识的病毒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唯独我有了意识,而其他的小伙伴们却毫无知觉,在此之前,我一直都处于半沉睡的状态,就是能够感知一些模糊的碎片化信息。
在沉睡的黑暗中,我像幽魂一样到处游荡,直到听见一种“吱呲嘶”声音让我很是厌恶,这样多次之后,我终于在“吱呲嘶”中忍受不住地睁开了眼睛,也具有了意识。
原来我一直寄宿在一个人类身上,独居男性,大概三十岁左右,长方国字脸,留着稀疏杂乱的胡须,但是已经开启了“光明顶”之光,穿着干净整洁的内衫内裤,最大的特点是一双突出的眼骨,造成了眼睛的内陷,带给人一种沧桑忧郁的氛围。
正在煮着咖啡的他,一脸呆呆的盯着咖啡机中升起的水汽,他很是享受的用脸蹭了蹭水雾,直到咖啡中打出最后的泡沫,他才心满意足地哼唧了一声。
我怎么都感觉这家伙丧丧的不知在想些什么,暂时就称他为丧君吧。
随着一声“吱呲嘶”传来,我恼怒的大骂“哪个王八羔子”,可惜只有我自己听得到,我终于知道了这种厌恶声音的来源,原来是拉抽屉所摩擦出的声音。
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超级厌恶这种唤醒我的声音,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要意识干嘛,总之,我这颗有了意识的病毒就要开始去了解这个世界啦。
我懒懒地伸了伸我的蛋白质外衣,太重了。
我的外衣要比一般的厚三倍,因此动起来比较费力,我也就顺势的比较懒得动了。
但我的外衣也具有更强的防护作用,来保护具有复制能力的核酸,我超强的复制能力使得我很难挂掉,但自从我产生意识之后,我就开始排斥复制我自己了。
因为每当我试着复制的时候,心中就莫名会产生一种恐慌,大概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,我还是决定不去冒这个险,等我先好好的认识一下这个世界再说。
外衣还可以隔绝静电吸附,当面临危险时,我就脱掉外衣,吸附在人体皮肤上,当我想要行动时,就可以通过改变外衣的形状来辅助行走,可以说我的外衣就是我强大的防御机制。
刚开始产生意识的我就是个好奇宝宝,但我的那些同类都跟石头似的,只知道机械的复制、消失、复制。
我便把目光转移到了丧君身上,丧君坐在电脑前面,不停地敲击着键盘,也不时的骂道“shit“而叹气。
我便将外衣变化成千足的薄翼,爬行前进的同时还能随气流漂浮飞翔,随着丧君的呼吸,我便轻易地飘落在笔记本上。
透过键盘的缝隙,我就进入了电脑的CPU,没想到我产生意识之后,外衣居然有了神经元的功能,使我能够侵入电脑获取信息。
我首先感兴趣的就是我是谁,我为啥和丧君区别这么大呢。
通过网络我了解到我居然是人类最为厌弃和恐惧的对象之一,我尚不在五界之中,原核生物界、原生生物界、真菌界、植物界和动物界,也介于生命体与非生命体之间。
人类感觉到我对生命的严重威胁,故而对我的研究颇多,目前已经发现了五千多种我的同类,但始终没有搞清楚我来自哪里。
目前针对我的起源有三种说法比较流行,一说我可能最开始是寄生的细菌或单细胞生命体,但长时间的不劳而获而失去了其他的基因序列,从而退化成了简单的核酸加蛋白质。
也有说是爱调皮捣蛋的核酸从细胞中跑了出来,但为了生存下去开始自己组装蛋白质,逐渐形成了我们这飘荡的一族。
还有说在远古时代存在和细胞生命体共同生存的蛋白质核酸复合物,然后一起共同进化演变,细胞生命体进化成了五界中的生物,而大分子复合物就进化成了我们病毒。
越看越迷糊的我还是没弄明白我是个什么东西,我从哪里跑出来的。但并不妨碍我对知识的渴求,我还学习了很多其他的知识,特别是关于人类的,因为我是他们消灭的对象,所谓知己知彼才能想战便战,想退就退。
然后我着重的了解了一下丧君,毕竟不知道以后是否一直和他一起生活,但目前的形势是离不开他了,还好我小到他在光学显微镜下也看不见,搞不好他就会一巴掌拍死我。
丧君居然是个理论物理方向的博士狗,博士可是人类中具有最高学识的尊称了,而且不受出身、身份、职业的限制,同时无论是狗这种动物或者是这个词似乎都非常为人类所青睐有加,博士狗这个称呼似乎很是到位。
人类似乎很执迷于起名这项活动,人们喜欢用名字来承载寓意,而后又用名字来延续意义。
人类中有个喜欢打牌的文学家叫胡适的,曾认为“国人没有宗教信仰,却是信仰名教”,“名教”就是用文字书写下来的一种传统和秩序。
既然如此,那我也就入乡随俗吧,给我自己起个名字先,免得你们老是把我和那些石头病毒搞混淆。
博士这个头衔似乎不错,人类中无论幻想的还是现实中厉害的人物都拥有一个博士头衔,你看神奇博士、费曼博士。
还有很多人变得有权或有钱后,然后各种能够颁发博士证书的机构就会跑出来说“你看,某某是我们的荣誉博士”,我也就喜欢上了博士这个头衔,但我敢保证至少在病毒这一族我绝对是最博学的那一颗了,你们以后就叫我“病毒博士”吧。
嗯,想到这里,我立马就在外衣上编制了一顶博士帽,尽管戴着不怎么舒服,但是我很是洋洋自得。
沉迷于给自己起名之中的我突然反应过来,丧君已经停下敲键盘好长时间了,丧君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,似乎要从别人的论文中瞧出花来。
我感觉丧君不光有点自抑,还有些许焦虑,丧君马上就要面临毕业,但毕业论文依然遥遥无期,这个专业就算拿到博士文凭似乎也很难找到一份称心的工作。
丧君似乎有些开始动摇当初做出读博的选择了,人类似乎很容易从怀疑一件事或一些事情就开始怀疑人生,哪怕像丧君这样储备了相当多科学知识的人。
还好我还没有丧君这么蠢去胡思乱想什么病毒的一生了。
丧君每天的生活就是公寓,实验室和食堂之间来来去去,每天都是这样在公寓里休息恢复精力,然后去实验室工作消耗能量与精力,再去食堂获取能量,之后回到实验室消耗,最后回到公寓恢复。
每天都是一样的设置,一样的主线,甚至连副线也是差离不远,这样的重复就是叫做人生的东西么,我不是很明白,为什么丧君还一副因为搞不懂人生而苦恼的样子。
这样的人生似乎和我那些机械复制的同类没有太大区别,我感到有些愉快,人类似乎也没有那么像他们自认为的与众不同。
突然,我发现我雪白的外衣有了些斑驳泛黄,我不得不重新编制和修复我耐以生存的外壳,这让我有点气恼,这也就说明了我无法长时间的离开人体。
但我和那些石头病毒又有着些许区别,他们一旦外衣破损之后就很难自动反馈进行修补,因为他们似乎只遵循一个指令,就是复制再复制,最终就不得不面临从人体剥落的境遇。
但我不一样,知道自我防护与更新,想到这里,我突然激动起来,这是不是说明我已经达到了人类梦寐以求的长生之境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将是震烁五界内外的大发现啊,可惜无法和其他的生物进行探讨和分享,我只能自己慢慢地去摸索,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孤独。
坐着半天不动的丧君终于沉不住气了,眼看他要走近抽屉,我连忙将外衣裹的密密实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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